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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/07/2006 松山英魂从惠通桥过怒江往西,一路上是绕不完的山,转不完的弯,险情不断.这一片已属横断山系高黎贡山山脉,滇缅公路便在松山的悬崖峭壁间盘旋40余公里,从高处看下来,蜿蜒曲折,又一览无余.鬼子的南方军司令称松山防线为"东方马其诺",盟军则称松山为“东方直布罗陀”,显见其为滇缅路的咽喉要塞.
到腊勐之前,已在路边看见有竖着的石碑,记载是当年的战斗遗址,其实只有一点残垣断璧,和几块青石板.抬眼看过去,临秋黄黄绿绿的庄稼已长的很好看,远远看见零星的农人从田里经过,不急不慢.
让人想象不出,那一年,这里是怎样惊天动地的一场大战.
1944年6月,强渡怒江的71军新28师进入松山上松林阵地,翌日即占领腊猛及竹子坡,同时切断了腊猛与龙陵间的滇缅公路,至此仅一个联队的鬼子便处于四面被围的境地,许多人以为,新28师拿下松山,指日可待.
但如若那样容易,鬼子也就不叫鬼子,松山也就不是松山,抗战也就不至于8年抗战.
在中国战场上,老蒋曾说过,我军取守势时须以三敌一,取攻势则以五敌一,事实上也大致如此.松山攻坚的艰难和惨烈,出乎许多人的意料之外.
车行到个小村庄,,一条关于促进经济的横幅让我看见"腊勐"两个字,想必这里便是腊勐街大垭口.简单的几座平房,屋檐下满挂着金色的玉米,一个不大点的小孩趴在栏杆上直楞楞瞅着我,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坐在自家门口的木椅上,和气的向我打招呼.
天开始暗了,我抓紧时间沿着土路往山上走,一旁树丛林立,杂草丛生,没有路的地方,很是难以攀登.林里不时传来些不知什么动物的叫声,远处的松山主峰,一些紫色的霞光开始慢慢出现.
上山的路上遇到两个年轻人,说想看的话,满山都是痕迹.果然地堡、战壕、弹坑随地可见,还有些鬼子的抽水站,指挥部,慰安所,也都多少保留了些,立着不大不小的牌子.
凭两年来积累的坚固工事和充足给养,鬼子占据险要,以一敌十,不几日新28师已伤亡过千,不得已由第8军精锐荣誉第1师接替,第8军主力82师和103师也先后从昆明奔赴松山.
卫立煌偕宋希濂亲临前沿,士兵们前赴后继,尸横遍野,经常整营的冲上去,没一个活着回来,再换一个营继续冲,而主阵地始终无法攻陷.7月20日,第8军组织了一个特别尖兵团,由师长暂任团长,团长暂任营长,各级军官依次下调,8月2日终于占领干路子阵地。在正面进攻伤亡巨大之下,突发其想,用20天左右时间掘坑道至鬼子关山阵地之下,使用3吨TNT炸药施行大规模爆破,将整个松山主峰及敌堡一起掀入半空.之后将残敌肃清,为时3个多月的松山战役始告结束。
当日,东京电台称:“腊勐(松山)守军全员玉碎。”即全军覆没之意.
松山之战是一场艰苦卓绝的血战,鬼子始终据险藏在暗处,我军多是在万般无奈之下,强行冲锋,往上去的,多是已有了必死的准备.终以数倍的伤亡代价拿下了滇缅公里的首个踞要, 使得后续部队可以直取龙陵.
战争过后,据说不少当地人在天阴雾起之时,听到过,看到过松山上有千军呐喊,万人冲杀的鬼魅般场景,人处其中,无不心惊胆颤,毛发尽立.
有人说,这是71军,第8军的兵,死的不甘,化作阴兵还在打松山...
18/07/2006 重走滇缅路2005.9.30 保山--松山--龙陵
1944年,反攻滇缅前夕,卫立煌上任的第一件事,便是把指挥部从楚雄推进到离前线只有70公里的保山.这次任命本在两年以前,42年的首次入缅,当时人已被召到昆明,临阵却被劝回家修养,想是老蒋始终对亲共的卫心怀芥蒂,不愿将嫡系的第5军交其手下.
于是42年远征军先由杜聿明指挥,后改为史迪威,再改为英国人亚历山大,后为调解矛盾在史和杜之间又夹了个罗卓英,还有参谋团长林蔚,加上远在重庆的老蒋,都可以发号施令,指挥系统的凌乱前所未见,之后的溃败,早有此预示.那时赋闲在家的卫立煌,不知是怎样的一番心情.
至今在市郊仍有一处平房,据说周围杂草丛生,罕无人迹,便是当年总司令部住所. 我没找到那所房子,也没找到知道它确切地点的人.倒是在北边一点的山上,看到座新修的碑,高大,显赫,我在不远处的街边摊吃了碗米线,老板娘打趣我的头发,我一边笑着回应,一边看那边阳光明媚,早起的人在碑下面来来往往.
出城前,找到家修理厂,更换昨天发现裂开的胶套.不出所料,胶套果然没有,得换整个后减震,而且是两根.拆下轮毂,又看见左后刹车分泵漏油,还有磨损的刹车皮,干脆一并换掉.除了机油之外,配件倒是都带着的,终于用上.
换的功夫,又发现一个轮毂居然有了裂纹,K,又是左后,不知是假冒伪劣,还是要归功于阿里举世无双无以伦比的颠簸.没法补,一时又找不到替代,只好换作备胎.
修车总是这样,越整毛病就越多,不收拾心里又不踏实.
完事修车的小伙子很热情,教我如何上高速,我于是避开他指的位置,终于顺利上了老320国道.果然老段说的不错,从大官市往南施甸方向,经过很小的镇子再往西,看地图已经很不清楚,对不上路旁的标号,只能靠GPS辨别方向.整条路见不到几辆车,路越走越窄,路况也越发的差,风景倒是越来越好.
我想,是走对了.
看见怒江不久,就到了这座索桥,如今只剩了钢索和红色的钢架,想是已经遗弃了很久.
从三百米外的新桥过,桥头值哨的小兵打量打量我,我问那座就是惠通桥吧?小兵点点头,瞄见车里的GPS,问我打哪来到哪去为何不走大道,我说来找这座桥,小兵说走那么远,就为看这座桥?我想了想,说不全是,我想重走一遍这条路.
这条路,便是当年沿海全部沦陷之后,物资进入中国的唯一通道;是鬼子侵入中国西南的必由之路;是远征军1942年溃败,1944年反攻,把鬼子赶出国境的滇缅公路.
而这座惠通桥,当年若没有强行炸毁,而让鬼子长驱直入,以当时的局势,想必是昆明失守,重庆不保,那时候,西藏,青海,还是延安,老蒋还能往哪儿跑?
小兵很有些不以为然,对每天值守在此的他而言,这座古老斑驳的遗迹确实没什么特别之处.跟我搭几句话,大概也是因为难得见到几辆车,见到个陌生人.
桥西头,有座坚固的桥头堡,看矮不溜秋的样子便知道是鬼子造.江水不算急,大概是雨季已经过去.四周安安静静,除了山里一些鸟兽不时的鸣叫.两岸的距离是如此之近,若对岸有个人,大概也能看得清长相眉目.
这样的景致,这样的宁静,这样的彼此接近,便是当年的一江怒水,生死之隔.
我很有些兴奋,无论如何,我找到了一个重要的,但地图都开始忽略了的地方.
发短信给媳妇说终于找到了,媳妇说原来你走的是当年的路线,那不是节节败退么?我说不全是,这里同样是反攻的起点,从这里开始,步步推进,节节胜利.
17/07/2006 老段再往下的路,地图上交代的并不清楚,我想知道的,是如何去到惠通桥,如何走当年的滇缅路.
下楼的时候,已近傍晚,街上的人行色匆匆的往家赶,看着多少有些纷乱.果不出我所料,问了几个年纪轻的,都直摇头说不清楚.看大门的小伙子挺热心,帮忙拦下个看起来相熟的司机.
司机40多岁,心直口快,对我预期的路线,倒是知道个七七八八,临了有些奇怪,说修了新320国道之后,已经没什么人走这条路了.
这个倒早在我意料之中,只要路还能走,别的就都不是问题.
司机大致了解了我的意图,很意外的让我上车,说正好约了人吃饭,坚持要一起去,想正好能多知道些信息,也就恭敬不如了从命.
这个老哥姓段,在从前的大理国,这是皇族的姓.乍看是个生意人,又似乎有些为官做派的影子,江湖气息也很浓.说保山这个地方没什么资源,看似重镇,实则闭塞的很.所以象我这样来的人,也确实少见.
聊起滇缅路,就自然说到远征军.老段说如今在腾冲,瑞丽,景洪一带,还都有当年远征军的人,如今说是多与毒品生意有关.除了49年留在泰缅边境的93师以外,先前至少还有几个团留了下来,只为不愿再回国和共军打内战.
当年的军人,如今健在的已所剩无几,当时回得国的,许多也被当作敌军所杀.留下后人在泰缅的,为着生存,也是打打杀杀,走走停停,几十年来继续着各种各样的挣扎.那些境遇,以今天的眼光看来,让人实以无言相对.
老段对我后面的路线很有兴趣,给了些意见,又说现在年轻些的,大都并不了解那些.而我所希望的,也不过是找到那条曾经的滇缅路,再走一遍,仅此而已.
老段82年当兵,参加过83年的对越战争.说是老山一战,因接报告晚了两分钟,被炸死三千多人,一个整团就这么没了.又说其实老山主峰本在越境内,只因是制高点,便成了必争之地,一旦打了起来,原本归谁的,也就都不提了.
中国史料方面,关于中越战争的几乎众口一词,老段只笑一笑,并不多谈.说当兵的,想不了那么多,保家卫国,说上就上了.又说那一年跟他一起入伍的几个保山兵,很邪门,凡是中途回过家的,后来全死在前线.
战争的原委曲直,往往在其后显得无足轻重,生命的牺牲,也往往成为某些被利用的资本和工具.故人已故,无法释怀的或许更多, 随着时间的推移,麻木的忽略,刻意的遮掩,隐瞒乃至编造,也越来越难以被我们这样的后人所了解.
稍后到的几个人,都与老段岁数相仿,对我也都客气的很.按人头数了杯子,又拿个大碗,轮流掷骰子喝酒,五六个人一会儿工夫喝完三瓶白的,完了这才上菜.
我是不能喝的,倒也都不劝,自顾自的热闹,有看着快不行的也不躲,真是领教. 老段原先在政府部门,如今自己做些生意,黑道白道都拿捏的清楚.用他自己的话讲,在保山,只要不当街杀人,剩下的都搞的定. 晚上跟老段去熟识的店看兰花,保山这里,玉石和兰花是两宗大生意.店里没有顾客,老板娘拿壶茶出来,几个人歪斜坐着长短的木椅,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.一个相熟的小兵,穿背心甩着两个膀子,大大咧咧坐门口吃饭,说在等他师傅,也就是店老板回来.好些个花,我这样的外行看不上眼的,却都是五万八万的身价.
一会儿老段接了电话,又要与些姑娘继续喝酒,我说明一早出发得回去休息.老段便又讲了些路上的状况,说等从腾冲回来再聚.
嘴上答应了,只是自己也不知道等从腾冲回来,会是哪里.
不算很晚的时候,街上就没了什么人,几个十六七岁的小子,兴冲冲的与我擦间而过.路灯很明亮,很少的出租车慢悠悠的晃荡.斜对面那家价格离谱的宾馆,霓虹灯忽闪忽亮,在这个小城里面,在我的眼中,显得多少有些不合拍. 不知怎的,我很感谢老段,不止由于这许多讯息,当然也不只因为一顿饭.我总觉得一路上不断有人指引,先前更多的关于方向,而在老段这里,却又多了些不同的体会,它并不清晰,更不豁然,却让剩下的路显得更有意味,让人在经历了丽江那样的沉迷之后,似乎又重新鼓动起向前的欲望来.
16/07/2006 保山2005.9.29 丽江--大理--保山
早上被小夏叫醒,看窗外已是天光大放.走的时候被紫衣抓住,拿出个本儿一定让写点啥,这还真有点为难----我并不喜欢丽江,却着实喜欢这间客栈,简单几个字,不知怎样表达才算明白.
兔子今天也走,去昆明,说打算过完十一后回来,争取补上店小二的空缺,只是不晓得紫衣答应不答应.
热车的时候,发现后减震裂了一个胶套,换是要换的,只是今天的路况该没有问题,怕小夏担心,也就装作无事.
去机场的路,正好跟大理是一个方向.太阳渐渐的升起来,有时照得眼前一晃白光.一路上有这个姑娘,没觉得怎么麻烦,相反倒一直踏实的很,眼见要走了,还真有些空落落的.
没能继续往前走,姑娘也有些不甘,我答应说多拍些照片回来.临了又留了所有的吃的在车上,还有一排未拆的新电池给我,真是有心.
一路上的旅伴,总伴着许多共渡的时光,亦喜悦亦艰难,让人在之后的日子里,时时不经意的想起这些,想起那些人的样子来.
再往下,便是一个人.
我还在继续向西走,但心里明白,这段旅程已近尾声.我得保持最后一些心力完成这些,趁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在丽江那样的地方烂掉之前.
大理与丽江相比,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,因为这其间,并无多少可比性.
这里古城的街道宽阔,水不算怎么清澈,人也不多.厚重的城墙显出曾作为都城的气魄,这样的大气,是古旧也掩饰不了的.
个人喜好而言,到底还是多喜欢大理一些,相比这样的大气,丽江是太精致了,精致到有些抠抠唆唆.
中午的博物馆,一个游人也没有,管理员小姑娘趴桌子上睡觉,不大的院子静悄悄.
馆里的资料不算丰富,溜达了一会儿,仍被曾经大理国的性格感染不已.
出来时院里多了几个人,发现几棵树长的有型,四下里的花也很烂漫.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坐在台阶上,手里拿着枝花,怯怯的看一眼我,又自顾自的和花说话.
出了城,没找到去保山的320国道,满眼新修的路,稀里糊涂上了高速.
过了丽江起,又重新开始有了收费站,想想从青海开始到这儿,一个月七八千公里,已经把这玩意给忘了,很不习惯,很不习惯。
路上一场大雨,来势汹汹,高速也是依山势而行,弯处便不敢开快,好处是权当洗了车。
今天的目标便是保山,高速似乎还能往西,但已不是我要找的路.路上已看到侧旁有窄窄的公路沿山蜿蜒,想便是320国道,到保山得问个清楚.
黄昏的时候雨过天晴,城里简单兜了一圈,旧是旧点儿,还算热闹.今天已经29号,宾馆都开始涨价,找到家宽敞能停车又便宜点的,也费了点周折.
住下便赶紧下楼买张地图,下面的路,得问着走了。
13/07/2006 挂记早上见细雨依旧琐碎,湖水又涨.
告别了大宝和娜姆,车从水浅些的岸边趟过去,看见村口有些人似是刚来,满脸的期待.
这个地方,似乎观光的意味很浓,实际上却意义不大.能不声不响的住上些日子,体会该是多的多了.
离水边远一些的地方,已开始大兴土木,说是有投了资的.又说建好以后,水边的房子是要拆的,听着不是什么好消息,也不知道下次来的时候,是个什么样子.
沿途的一路,不时看见彝族人的村庄,女人穿着色彩艳丽的衣裳,头饰又很有些特色,远远的象顶着面旗子一样.
时常有家禽畜在路边溜达,每次见黑黑的猪匆匆过马路,小夏就很雀跃的叫起来.
走了约莫一半,路过一所小学校,说是学校,其实只两座小小的木房子,一座旗杆,一小片空地.只是看见了空地上玩耍的那十几个孩子.
我掉头回来,打开极乱的后备箱找从珠海便一直带着的文具.十几个小脑袋从栅栏里面伸出来瞅着,都很乖的样子,居然没人跑过来.
老师听见动静走出来,看见我也不奇怪,说是这一带居民分散,便盖了个小学,刚刚从不远处迁来,因为就在路边,所以时常有些游客会留下些文具零食之类.
孩子们虽然年纪小,却果然并不认生,只是都是彝族,还不怎么会汉语,问什么都回答"一年级","二年纪",仅此而已.拿到铅笔文具,就都很高兴.
跟老师聊天,说干了三十多年,一级教师,一月一千三四,得养家里四口人,比起一般村民算好一些,其实也不宽裕.一个学生一学期的杂费26元,也经常收不全,有时候还要扣老师的工资.说起来,也是一脸的无奈.
看那些孩子,穿着简朴,有的就寒酸些,不过笑容都一样的真切.七八岁的孩子,最远的一个住十几里外,要走一个半钟头,也就这么每天走着. 离开的时候,孩子们齐声说BYEBYE,想也是习惯了的.老师很认真的记下了我们的名址,又留了自己的.
(若干日子后小夏提醒我把那天的照片寄了十几张去,也不知收到没有,多少是有些挂记.)
我于是想起自己那个姓杨的孩子,应该就是在这附近,该二年纪了吧,也不知在哪个角落,长的什么样子,也不知有多少愿望,哪些憧憬.
有些后悔出来的匆忙,想过这件事的,却忘了联系的途径.
进丽江的时候,已是艳阳高照,收音机只有一个台,卡拉OK比赛,有个大姐唱"大海啊故乡",那叫一个惨.
小费周折,拿回前几日被吞的农行卡.
紫衣看见我们回来,很高兴,兔子也还在.
晚上在SAKURA喝酒唱歌,又遇到泸沽湖那帮人,还有那武汉的姑娘,就是不见话痨大哥,居然感到些遗憾..
买了些零碎东西,拍了几张夜景,有人抱着吉他唱歌,声情并茂的有点过,水倒映着些灯笼,照着的人脸红彤彤.我始终无法喜欢这个地方,不知是因为越来越多的人,还是些什么东西让我不能安分.
回客栈已是半夜,菊花一直醒着,留着大门,让我有些过意不去,这个憨直的姑娘,只是大方的一笑.
幸好,还有紫衣客栈,幸好.
明天小夏要飞回南京,算了算,一起从拉萨出来,已整整十天.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,姑娘今晚的话特别多,似乎毫无困意.我是不成了,喝一点就晕,说着说着就犯了迷糊,翻身时隐约听见一句你是个好人,没头没脑,我好象说靠,好人有屁用,就着了.
也不知她是几时睡的.我那几本书,也不知她是否完整看了哪一本.
12/07/2006 流言住的这间客栈,是紫衣推荐的地方,自然错不了.只是没料到,大宝是这般身材修长,相貌堂堂,举止得体的一个汉子,不禁暗想莫不是被紫衣看上了的(嘿嘿).都说摩梭姑娘漂亮,也没太觉得,后来发现倒是小伙子大多很精神,长的也好.
关于泸沽湖的传说很多,误会也很多,最离奇的一个是说那里没有男人(谁说的,严重缺乏常识).摩梭人的家庭,通常以年长的女人主持,女人都是要劳动的,男人似乎没有支配地位,尽管长得帅身材好,却也难免被外人忽视.
跟大宝说起来,他倒是很看的开,并不觉得缺少男人的尊严.觉得女人当家,大家总能和睦相处,并无什么不妥.
说到走婚,又想起些暧昧的流言,也不知什么时候起,被人传成是一夜情或性解放,让我听着都觉得惭愧.大宝自然明白,提起这个就很有些气愤.说摩梭人也是一夫一妻,并非象外人想的,孩子生下来都不知父亲是谁.所谓区别是在于双方始终都跟自己的家庭生活,孩子由母亲抚养,男子会把自己姐妹的孩子当成自己生的一样.这样的好处显而易见,常见的家庭问题,婆媳矛盾,妯娌斗争,跟老丈人互相不对付等等,统统没有.
大宝的女人挺漂亮,去年和村里另两个姑娘一起去了香港,应一个文化团体的邀请,做些演出和交流,很受欢迎.大宝把相关的剪报和照片贴在餐厅里,有机会也说说,很自豪.
听大宝说话的时候,觉得他们认为的婚姻,其实是件异常简单的事情,有爱,就有了一切.有没有什么形式,有没有那张纸,似乎从来都不是问题.
而更重要的,责任与承担,似乎比我们更要严肃认真的多.
摩梭人的这些传统,源于古老的达巴教,有时候会有些糊涂,不知到底谁更原始,谁更进步,谁更合理,谁更贴近人性...
11/07/2006 连贯2005.9.27 泸沽湖
早上起来,走到院子里,就听见湖边细微的浪拍打岸边.雨还在微微的下,院子里的花盆新长出一只蘑菇来,湖面不知从哪里漂来一朵朵小花,随着涟漪轻轻起伏.
昨晚睡的时候,四下里安安静静的,倒是什么都听不见.
娜姆招呼着吃早餐,自家做的荞麦饼相当的可口,让人胃口大开.
今天大宝拉了几个住客溜达,顺便叫了我们,便跟他开车出去.神女洞上的小姑娘唱歌十分好听,上山的一路雾气越来越重,到了高处又开始下雨,远远的望不见湖面,又很冷.
草海那座木桥倒是有些意思,浮在水面上,摇摇晃晃.两边的水很充分,就是草显得不怎么样.扎西也开着他的2020拉客人来,看见我的车,便问起入藏的路况,说合适的时候也打算上.这个兄弟,长的确如传说中那般帅,头发又直又长,当年的故事也被许多人引为浪漫爱情的典范.我想起老胡在芒康的时候说,住扎西那儿吧,挺好,就是会跟你说一晚上他的故事,然后第二天换个对象,再说一遍.
至于那台2020,还真不敢让他就这么上.
那个喇嘛庙里面,主寺活佛的眼神很有些不对劲,就有人被留下,情愿不情愿的给了99块,也不知有没有的找.
索也好,劝也好,都不是让人高兴的事情.
在泸沽湖镇的小饭馆吃午饭,蔬菜很新鲜,做的也很好,豆花也不错,虽然店面简陋了些,另外水果似乎是可以随便吃着玩的.
才知道,已是四川的地界.
去泡温泉,很简单的房子,沿着山搭了几个池子,随便遮掩一下,泉水自上而下流过.一群喇嘛刚洗完往外走,挺大一股味儿还没散掉,好在山泉是一直流的,便等了好一会儿.
另两个姑娘也去了单间,小夏很坚决的不从,就罢了.
晚上回到里格,原来大宝家里的饭做的也十分地道.收门票的篝火晚会并不觉得怎么样,倒是撑船的大姐,唱的婉转嘹亮,要动人的多.远处的火光闪烁,似乎是落水的星星点点,倒映在湖上,碎成一片.
回来见烤好的乳猪,果然比起昨天好了许多许多,禁不住心疼起昨天那只来.
一群人围着个猪头喝酒唱歌,折腾到半夜意犹未尽.最后还是出现一位台湾老哥,标标准准的话痨,才让人索然,纷纷回房睡觉.
热闹了一天,晚上才发现,这么多天以来,终于可以写下连贯的句子.
所以,以后倒是一定要一个人来,过段清静日子.
07/07/2006 泸沽湖2005.9.26 丽江--泸沽湖
我所记录的每个字都是事实,但并非所有的事实都会成为文字.这让我在大多数时间里很坦然,偶尔也会短暂的坠坠不安.
(整理的时候,看到那本蒙克笔记本上这一段,因何而来就真是想不起来了,但意思却是清楚的.事情往往就是这样,原本代表现实意义的事实本身,越往后来就越显得无关紧要,也并不觉得自己遗失了什么.
还是原样照抄下来.) 很长时间没有上网,开始是没有条件,后来是不想.这一个月,没有电视,报纸,网络,手机信号也是时有时无,只跟有数的几个人保持联络.这使人感觉很多时候游离在一个空间之外,且不想回来.
很早街上就有了人声,加上屋顶透过的光线,让人很难再继续睡去.昨晚下了雨,青石路面湿漉漉的,时候还早,所以人也不多.
今天去泸沽湖,丽江的人,终究是渐渐多起来了,紫衣决定十一开始涨价,这合乎情理,而我则打算在十一以前离开这里.在青年旅社的留言板上帖了张条,看看有没有人一起去滇西,小夏待从泸沽湖回来,便也要离开了.
这个小姑娘,真切,善良,独立,做事亦有分寸,作为旅伴,该说是我的运气.难得的是,有时会觉得性格也有些象我,当然这未必算作件好事情.
从丽江往泸沽湖一路,路不好不坏,偶尔的塌方滑坡,不关大碍,倒是挺长一段弹石路,对车是不小的损耗.我发现自己的精神越发的不容易集中,进了云南便一直这样,这也是不愿再留在丽江的原因之一.
我知道,自己的那根弦,已经松了.
小夏姑娘似乎看我的次数也多了起来,不再总兴致勃勃的看窗外,有时连零食也忘了吃,不知是路况紧张,还是察觉出了我的疲态.
开车遇到状况,大多数时候我都是面无表情,其实这只是表明,什么时候,都不愿让人看到自己的仓皇.
经过落水,看到几辆大巴,问了人,往前又走了十多里,才到了里格.水涨的很高,淹了岸边的路,给大宝的店打了电话,一会儿功夫,一个黑红脸膛的小姑娘风风火火的从村里跑出来,领了车进去.
进村的路沿着岸边临时搭的木板,一不小心就湿了鞋.几个孩子和一条大狗跑来跑去,看起来丝毫没有什么障碍.
小姑娘只有十六七,叫杨二车娜姆,这是摩梭女人一个常见的名字. 外面又开始下雨,店里放着不知谁翻唱的"VICENT",听着实在不怎么地.喝了店里剩的最后一听雪碧,雨停了,有人在叫"彩虹,彩虹".
太阳出来了,湖水又变的很清,很安静,很安静.
晚上,一只敦厚的大狗不时在饭桌旁边溜达,一定是乳猪的味道.
中心的小岛,就是这晚住的地方.
06/07/2006 紫衣客栈紫衣客栈在丽江古城,一处并不惹眼的巷子里.附近有个饭馆,做的很香的家常菜,有时临近的中学放学,也会有些穿校服的学生来来去去.门口挂个灯笼,上面四个大字,晚上倒是显眼的很.
紫衣是个江湖中人,关于她的传说不少,初见了,也看不出太具体的年纪,又似乎有些柔弱,不过很快就觉出那一身的侠气.
客栈的位置,并不算好,很多时候,生意也是清淡的可以,楼上楼下六七间房,很多都空着.但据说紫衣只接待两种人,"江湖"和"E族"的人,有时候宁愿空着房,也不接别人.
有时店里聚的人多了,紫衣会让朴实的菊花准备一大桌饭菜,备好酒,从6点半招呼到半夜,最后一结帐,一人10块,连酒钱都不够,也不计较.
客栈开的时间不长,所以估计赔的也不多,紫衣说干过不少傻事,比如帮客人洗衣服,说好收了20块,结果干了一天,自己累的不行,跑到隔壁的饭馆吃了一百多块的东西,又被朋友骂有病.
有时喝的有点多了,紫衣会认真的说,你们是我创业初期帮助过我的人,我会干5年,在这里,丽江,哦不,不,5年太久了,3年吧. 然后自己吐吐舌头,笑了.
快到十一长假,紫衣也禁不住两眼放光的说,我要涨价,涨3倍! 转脸又愁眉苦脸的说,到时候那么多人,我受不了,菊花拜托你,十一你一个人搞不搞得定? 菊花于是就想想,然后抬头很认真的说搞得定.紫衣就很感动,挥了挥手,说菊花真好,不过我还是留下吧.
紫衣最自如的时候,就是盘着腿,大碗喝酒,大块吃肉的时候.高兴起来,一手夹着烟,一手抱着膝盖,很酷的指点江山,跟我们说她的故事,当年在哪里当兵,当初怎么来古城泡日子,怎么泡着泡着就泡成了房东.
后来连家都搬来,我看中的客厅里,一架子的书.
十一快到了,我希望客栈的生意旺起来,也希望下次来的时候,紫衣还是这般的江湖,客栈还是这般的江湖,一如门前挂着那黄澄澄的灯笼.
05/07/2006 古城2005.9.25 丽江
8点钟,被外面的人声狗叫吵醒.阳光从屋顶的玻璃瓦透下来,洒在红棕色的立柱和地板上,让人想起西藏的寺庙来.
城里溜达了半圈,看一群大妈化着浓妆,穿着艳丽,载歌载舞.在小书店买到<完美的人>,<我走了>,和一个蒙克风格封面的笔记本.
去了紫衣客栈,遇见梁朝伟,聊是聊过,倒是第一次见.得知兔子也在,只是去了泸沽湖,还没回来.紫衣是个豁达的姑娘,初次见面也不显生份,指点如何去到束河,如何逃票,车就直接开到九鼎龙潭.
束河的水很清,看得见底,从每家每户门前流过,都知道几时应洗菜做饭,几时洗衣服,几时该处理污浊的东西.
餐馆的菜很好吃,一间院子里传出METALICA,一只大大的狗,和个小小的猫嬉戏.还有一只坐在门口蹭痒痒,屁股摆过来摆过去.
回来时又开始下雨,远远的也没看见玉龙,居然就困了.小睡了会儿,想起来答应了紫衣,去她那儿晚饭.
伟哥喝多了,乘机表达对姑娘的仰慕之情.姑娘也多了,越发的豪爽.兔子抓把琴自顾自的划拉,我看上了老板的书房兼客厅,想着下次来,一定就占了这间.
回旅社时经过酒吧,午夜正是热闹的时分.,隔着河对歌,三个姑娘坐在窗台上,声音清脆嘹亮.
我也有点多了,聊了几句就回来睡倒,屋里空空的,三个老外一个都没回来.
倒下来好象还听见,跟那三个姑娘隔着河的人在喊:"后面的男人不是男人"...也不知该是什么东西.
疲劳2005.9.24 德钦--中甸--丽江
凌晨4点起身,小夏也懵懵懂懂跟着来.还没下楼便觉得外面白塔的方向有火光,心里是惊了一下,难道还有人更早?
下来看的真切,是藏民过夜点的篝火,这才舒了口气.
天色还早,有些寒意,好在我这一趟下来,已觉着是百毒不侵,冷热不惧.烧了头香,小夏帮我一起系好经幡.我在心里默默念道,希望你们,和所有你们祝福的人,一切如愿.
大雾封山,什么都看不见,比起昨晚有过之而无不及.我看一眼小夏姑娘,她看一眼我.至少,我有幸得见神山之首的冈仁波齐,她则一睹珠慕朗玛的真容,造化这件东西,还是顺其发生,不要勉强为好.
收拾收拾,吃了碗粥,已天光大亮,跟梅里往事那几位道了别,继续向南.
这一路上,便都是平整的柏油路,车也不多.只是一路沿山,半边绝壁,且弯急路短,遇到辆慢车,便着实头疼如何超的过去.一个毛糙,也许就出了大事情,非常考验人的耐心.
不知怎的就走了下神,大概不到半秒钟,车慢慢向路边滑去,醒过来摆正方向,看小夏不动声色,我心里倒是后怕不己.这一路算上西藏,险情其实每天都在,好几次都是一身骤汗,满心凉意.只是福大命大,或总有贵人相助.所以即便是单人单车,也从未有过一丝怯退之心.
说来也是,自昨日进了云南,便生出些倦意来,精神也不大如前.前面到了丽江多半要停留,想起来,我就有些犹豫.
中午在中甸吃火锅鱼,街上被个姑娘看的诧异.市场斗大的石榴通红,看着很喜人.
虎跳峡水花四溅,又下着蒙蒙的雨,花就显得格外的清新,姑娘看见了,就很高兴.
山上的水挂下来,车钻过去,冲了个干净.
下了山一路跟车,一个挂成K牌的LC开的嚣张,全当为咱开路.天已全黑,一路跟着前车舒坦之极,终于在一个弯道内侧性起,性起,忍不住就超了过去.
一路追追赶赶,就到了丽江.满城的灯火通明,倒是很不适应.
在老城找了青年旅社住下,洗了多日积攒的衣服,跟屋里两个德国人聊了会天,跟男的说着说着就说到二战,说到缅甸,老外很奇怪,问中国军队怎么到了印度去?
恩,有空我慢慢告诉你.
晾衣服的时候,已有些晚了,院子里很有些暗,没留意就吓着了不相识的小姑娘,哇哇叫着又反吓了我一跳.
到了丽江,倒也没什么感觉,小夏说是审美疲劳,我想大概就是了. 04/07/2006 轻漫2005.9.23 芒康--德钦
一早听见外面动静,知道老胡他们要出发了.小夏睡的很沉,我悄悄起身下楼道别.老胡他们自此往成都方向去,我则转向云南.临走相互交代了几句,我担心他LC车况和X5的减震,他倒对我单车更是不放心.
天色已是大亮,早些时候下了些雨,地面湿漉漉的,也多少有些凉意.我换了空气滤芯,加了水,看了看机油底盘轮胎,下面的几千公里,便是真正的单车了.
大概是雨水的缘故,今天的路少了许多尘土,但又湿滑了许多,好在路况开始渐渐的好了起来.路上遇到修桥,挂的牌子说每天只有早晚一段通行,试着说了说,居然不能通融.想起来早些时候遇到的来车说,钱就不必塞了,但总是要给包烟的,只是不幸我戒烟已有了年头,小夏又是个好孩子...
正犯着愁的时候,过来一个中巴,大概是茫康到德钦或中甸,便顺带着一起混了过去.如若不然,耗个把钟头也不一定.
绕过些曲折的山路,远远的看见座高高的十字架,近了看,建筑倒是藏式的风格.
想便是盐井了,天主教堂,这一路西藏的最后一个县.
看过去,开始觉得那十字架有些突兀,但结合了温和的楼和庭院,门前的花,简单的街道,又显得那么静谧和协调.一群孩子围着车欢快的上窜下跳,稍大一点的姑娘看见我,有些不好意思的笑.我后来很奇怪,很奇怪没有留下一张那里的照片,虽只是短暂的停留,却有一些当时无法察觉的细节,很奇妙的留了下来.
中午的时候过了省界,一切开始变得不一样.人,房子,风景,氛围,心情.很奇怪,我并没有一些依恋的念头,原本以为多少会有,不知是对下面的路程更有期待,还是已经顺应了这样的状态.
说起来,云南是我到过的最后一个省(除去港澳台),我在心里来回数了几遍,终于确认了这个无意中的达到和发现.我似乎记得开始的时候,一切都很有预谋和信心,后来却是不知不觉,到了今天,反倒象最初开始一般.
快黄昏的时候到了飞来寺,一条短短的街,几间客栈,几个闲人坐在木栏杆旁聊天,看对面云雾弥漫的雪山.趁着天亮,去了近旁的喇嘛庙,小小的白塔,十块钱一盏酥油灯,香烟缭绕,甚是旺盛.
买了一把香.
天气始终没有放晴,时不时下些零星小雨.对面的山峰都在云雾里,没有一个看的真切.那间叫做梅里往事的小店,刚开张了不久,晚了灯光幽暗,让人有一些温暖,靠门口一对男女,晚饭摆了满桌,看着热气腾腾.
不一样了,我明显的觉着,这云南的第一天,便有些轻浮,散漫,暧昧的味道,漫漫的袭来.
早早便睡了,答应了姑娘们,明早的头柱香.
另得知,馒头从拉萨启程到了八一,大碗已飞回深圳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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